从傅令朝出宫、到燕王府,再回到安国侯府,也不过是半天时间。
而皇宫和京城被京卫重重包围,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而凝固,连天空都似被这黑云笼罩着一般。
人群个个都紧绷着神经,特别是那些朝臣们和宗室贵族们,更是个个吃不下睡不稳。
晚上,黑夜把皇宫笼罩着,任是华灯初上,也驱不离这黑暗与压仰。
文治帝的寝宫——
里面一阵浓重的药味,熏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文治帝躺在龙榻之上,还在昏睡。
身体的瘫痪和僵直,让他无比疼痛,因为肉体上的伤痛,在梦里也痛苦极了。
一会儿梦到幼年时生活在冷宫的凄苦,一会儿梦到那个纵马而来的鲜艳少女,笑容明朗如天上炙阳,暖了他冰冷而痛苦的心。
梦到与她相识相知,她教他练剑纵马,他教她做诗作画时的怦然心动,甜蜜的时光。
亦梦到司马家小姐爱慕于他,他当时的惊喜和小得意。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男性魅力的瞬间。
与燕婍婚后,他一路高歌猛进,最后荣登帝位,人生最得意莫过于此。
接着对燕皇后感到压力和压抑,燕皇后和燕家被灭后的畅快,这才是他觉得自己该有的身为帝皇的人生。
他却又深深怀念燕皇后和太子,觉得他们怎样都是美好的。
但燕皇后和太子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活在回忆里。
他还看重晋王,那也是他宠爱的儿子,结果……竟然要杀他夺位。
傅令朝回来了!燕皇后的儿子……
不,怎么能……
梦里全都是傅令朝入京救驾,白医正一针把他给刺瘫,傅令朝说出真相之事。
一个是他最信任的将帅,一个是他可以交付生命的医正,竟然齐齐背叛自己……
傅令朝要夺走这个皇位,燕皇后的儿子……
怎么可以——
文治帝梦魇连连,猛地尖叫一声:“不,全都不是真的!”
身子猛地一阵抽蓄,激动得都快弹起来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狠狠地喘着气,一双昏黄而耷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慌地看着前面。
看到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金黄龙纹天云锦的帐顶,那是令他安心的尊贵而温和的色彩。
“呼呼——原来是梦……是梦……”文治帝狠狠地喘着,松了一口气。
梦里那么不真实啊,一场恶梦快把他席卷而去了,真实得他都以为那全都是真的……
“水——韩公公……水……”文治帝挣扎着要爬起来。
但他一动,却猛地瞪大了双眼,因为他发现自己手腿都失去了知觉!甚至他的脸都难以转动。
“啊啊……”文治帝惊恐地尖叫着,但他因为虚弱而舌头打结,喉咙只能发出苍老嘶哑的甚至略带破风的声音,“怎么……怎么……”
一边说着,他老眼不住四周瞟着。
“父皇在找什么?”一个带着嘲讽而薄凉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好听而带着点点暗哑,但却熟悉得让人心惊胆颤。
文治帝昏黄的老眸猛地瞪得大大的:“不……你怎么回来了?不……不可能,一切都梦……”都是梦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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