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想狠狠骂沐青婈一顿的,可突然想起沐青婈的夫君高中状元,便又改了口。
修业和余氏可不能和离!因为他们刚刚才定了梅秀娘与旭儿的名份,而余氏立刻就下堂,就怕外人会同情余氏,质疑旭儿母子。
老沐氏干瘪的嘴动了动:“小女儿家家的,心思咋这般恶毒!竟然怂恿父母和离,真是不孝!”
沐青婈正要说话,不想,余氏却身子晃了晃,走前一步,双眼空洞,灰败而了无生气。但唇,却紧决地说出同样的两个字:
“和离!”
沐源被这两字恍了一神,这才回过神来,脸色惨白白地看着余氏:“不,娘——”
“你别叫我娘,我不是!”余氏灰败的目光落在沐源脸上,唇角的笑嘲讽而凄清:“你的娘在那边呢!”
“以前,你不是说我对你的巧姨刻薄小气,说我咄咄逼人会吃了她吗?你不是让我宽容大度,让着她吗?现在,如你所愿!”
“我让她!什么都让给她!我的相公、儿子、正妻之位,通通都让给她!这下,你可满意了?”
沐源如遭雷击,只感觉自己一会仿佛身处冰窖,一会又像是在火炉中,痛苦而煎熬。想哭,却又怎么也哭不了的感觉……
“我不同意!”沐修业却冷笑着上前。
巧娘当初遭受了这么多来自于她的委屈,现在,正是最好玩的时候!他定要让余氏伏跪在巧娘面前,把以前受过的屈辱,通通还回去!
余氏扫视一圈屋子里的人,见这沐家人皆是趋炎附势之辈,更不会管她如何受辱,看清了这些,她也觉得不必多言。
只冷冷道:“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想让我余锦惠做妾,除非我死!”
扔下这话,余氏便转身离去。
沐青婈、高嬷嬷和沐双双急忙追了上去。
此时,身后却响起老沐氏的斥责声:
“这么大年纪了,女儿跟儿子都成家立业了,居然还闹着要和离。你不考虑下源儿以后成婚会不会受影响么?”
“还有,你女儿如今可是状元夫人,你再这么闹下去,她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到时被她的夫婿嫌弃怎么办?”
“你这是在亲手毁掉你的两个孩子的前程!你知道吗?果然是鼠目寸光,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妾室!”
老沐氏的话字字句句像是扎在人心尖上,让人只感觉周遭冰凉,似要坠入地狱一般。
可余氏脚步却并不不停歇。
她背脊绷得直直的,咬着她最后的一丝傲气。
沐青婈不发一言,只紧紧的扶着余氏。
余氏刚刚踏入秋月院的大门,便眼前发黑,直直地朝着前面栽了过去。
“娘!”
“夫人啊!”
二人叠声尖叫,扑过去,扶着余氏。
本想把余氏抬进去的,不料,余氏却摇了摇头,而是强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整个人都黯淡无光。
手轻轻地抚摸着沐青婈的面颊,却笑了笑:“婈儿,娘对不住你……”
随即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余氏一把将沐青婈抱进怀中,沙哑的声音,终于压抑不住了,嚎然大哭起来。
感受母亲颤抖的身子,沐青婈心疼的不能自己。
对不起?不,你从没有对不起谁!
这是你的人生,不该为任何人而委曲求存。
你是苗家千金,是沐家的正室嫡妻,这是你本就该坚持不移的尊严和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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