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瑶爬起身体,揉揉眼睛,再细看一眼,好像真的是个人。
她疯一样地跑了过去。
是他。
是陆景琛。
他仰面躺在水里,双眼紧闭,脸上早已被利刺刮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也被刮成了条状。
他再也没了往日的清癯俊秀。
可是,真的是他。
慕瑶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几乎是第一时间扑了上去。
“陆景琛,陆景琛,你为什么不应我?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原来你在这儿啊,这里是哪里啊,我好害怕,陆景琛,陆景琛……”
没人应她。
陆景琛双眼紧闭,任她怎么摇晃,就是不肯睁开。
慕瑶这才发现不对劲,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探探他的鼻息。
刚伸到一半又无力放下。
她不敢。
眼泪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脸上,无声无息。
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她的手终于颤抖着碰到他的鼻翼。
万幸,还有呼吸。
可是,他为什么还不醒来?
慕瑶扶起他的身体,再次轻唤。
“陆景琛,陆景琛……”这才注意到他的大腿几乎全被鲜血染红,已经起了红色的硬壳,干了。
她将他的身体从水里面拖出来,发现他的大腿内侧破了一个洞。
里面的血已经凝固了。
他是什么时候中弹的?
又流了多久的血?
慕瑶不敢想。
她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里。
她去小溪边的树林里,徒手掰了好几根树枝,又扯来不少藤蔓,做了一个简易担架。
然后,再将他的身体拖到担架上放好。
牵起长长的藤蔓,一路慢慢拖着往前走。
山路崎岖不平,她拖着他,拖不动了就背,背不动了又放在担架上拖。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双手,双肩,都被腾蔓磨出血来,又结疤,她也不敢停。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肯定会跟陆景琛一起死在这里。
终于看到了一处茅草屋。
里面还有炊烟袅袅。
“救命……救命……”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仍努力呼喊着。
茅草屋的门打开,一位粗布麻衣的大婶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婶,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慕瑶上前一把抓住大婶的手臂,只是哀求。
“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没事,没事啊,不怕不怕,我扶你们进屋。”大婶回答。
得到答案,慕瑶这才眼前一黑,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等慕瑶再次醒过来,天又黑了,屋里点着一根昏暗的蜡烛。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浑身上下却像是被车碾过似的疼,特别是膝盖,只要稍微用点力,就疼得要命。
她伸手一摸,膝盖上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她这才想起来。
她的膝盖在逃命途中撞上坚硬的石头,受伤了,后面拉着陆景琛走了那么远的路……
陆景琛?
慕瑶想到这三个字,整个人立马清醒过来,坐起了身体,牵动到膝盖上的伤,痛得她轻咝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同样一身粗布麻衣,手上举着一根蜡烛。
见慕瑶醒来。
她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姐姐,你醒了?膝盖还痛吗?饿了没?”
她的话带着浓重的乡音。
慕瑶听了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又问:“这里是哪里?”
还有,陆景琛呢,他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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