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过去从未过去
十六年前,白澈还只是个七岁的小男孩,他的母亲是艺术团里小有名气的歌唱家,父亲曾经是母亲的粉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女神追到手,因此格外珍惜这段婚姻。
那天母亲受邀在一位贵妇的生日宴上演出,白澈也被带进去,他还记得那里面的豪华奢侈,出于好奇在人群中穿梭张望,而母亲却在那时不见了。
他又急又怕,沿着楼梯边喊边叫,不知不觉就来到二楼,这里没有一个人影,他吓得快要哭出来。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突然从墙角冲出来,埋头跑下楼。白澈也想回去大厅,但是他对面那扇门很快打开,衣衫凌乱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白澈不知道母亲当时的惊慌代表着什么,若干年后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他记得母亲牵着他的手匆匆就走了,而后一段时间,他经常会看到有车子来接母亲,每当此时,父亲就会大发雷霆。他们之间逐渐变成无休止的争吵,原本幸福的家庭,开始每天都弥漫着硝烟。
白澈什么都不懂,除了哭泣,他改变不了父母急速恶化的关系。
终于有一天,母亲突然带他去了向往已久的游乐场,他玩得很高兴。直到天空下起了雪,母亲把围巾戴到他脖子上,然后温柔的说:“小澈,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妈妈去给你买热牛奶暍。”
天气好冷啊,白澈抱着胳膊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天都快黑了,母亲也没有回来。
他永远忘不了母亲离开的背影,她走的那么坚决,甚至没有回头。
从那以后,父亲一蹶不振,每天只知道暍酒后,暍醉后就开始打他,打到他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时才会罢手。可当他清醒过来时,又会换着白澈痛哭流涕,一遍遍忏悔。
白澈从没有责怪过父亲,他只想快点长大,然后去把母亲找回来,问问她为什么要抛弃他们父子。
可父亲没有等到他长大,在他十岁的时候,父亲用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并且什么话都没有留下。
白澈已经麻木了,他跟在那些亲戚后面操办丧事,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亲戚们在讨论把他寄养在哪个家庭里,而白澈脑海里出现的,却是那天母亲和陌生男人从房门里出来时的样子,来接母亲的车子里所坐的人也是他。
如果没有他,母亲就不会抛弃他们,父亲也不会死,对吗?
十岁的年纪已经足够让白澈明白很多事,亲戚们不停辱骂母亲的不贞,然后相互推卸他的监护权。
是啊,谁会喜欢一个在父亲葬礼上哭都不会哭的孩子呢。
从那以后,白澈就学会了笑,他用笑容去面对所有事,仿佛这就是他唯一的表情。
他没有忘记那个害他失去所有的男人,他所受的痛苦有多深,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就有多深。
现在这个男人就坐在他面前。
他是陆知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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