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只此刻
苏岸的手洁白如玉,十指修长,骨节清晰,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透明了般,带着难以抗拒的魔力。童以承怔了半晌,却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苏岸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缓缓走在两排旧楼间那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积着水洼,垃圾随处可见,头顶还有住户晾晒的衣服,童以承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可是现在他却不由自主跟在苏岸后面。
这世上原本就有许多事是没有理由的,就像他对苏岸的占有欲,汹涌膨胀,撕心裂肺。
他们一前一后走着,从窗户里透出的零星灯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拖曳在地面,冷风穿堂而过,愈加寒冷。苏岸停在一栋楼下面,仰头看着残旧不堪的阳台,灯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有说不出的痛苦。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清晰的就像在昨天般。
他曾无数次想要结束生命,白澈说,你的命是我救的,从现在开始,你没有权利再伤害它。如果你需要一个能继续生活下去的地方,那就去云巅吧,在那里不会再有人轻视你,因为那里只有交易。
苏岸真的去了,从刚开始的木然厌世,到现在可以应付自如,他习惯了,也认命了。他不想改变,因为改变就意味着要重新开始,像他这样的人,又哪有资格去奢求新的未来。
他向童以承伸出手,可童以承也不屑去握住,不是吗?
他深深吸了口气,视线却在这时被遮挡住,他诧异地转头看去,童以承的手正蒙在他眼晴上方,盖住了眼前的一切。
“别去看也别再去想,如果你想报仇,我帮你。”童以承说。
“就算杀了他们,把他们挫骨扬灰,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苏岸拉下他的手说,“这些年我抱过很多人,但是我从没有过感觉,哪怕一整夜都在床上,他们对来我说也跟路边的石头一样没有区别。”
那段非人的经历,让他失去的不止是尊严,还有生理上的快感。
他能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反应,但这种反应却不能让他有任何感觉,他可以整夜整夜的不休息,也因为这样,他在云巅才能有现在的地位。
“童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不过是台机器而已。”他微微一笑,那双在夜色中闪烁着水光的眼睛,透出无限的悲切与痛苦,“我连一个正常人都不是,除了云巅,任何地方都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童以承的神情难以形容,像是悲伤,又像是愤怒。
苏岸轻轻吻住他,两片嘴唇像羽毛般碰到一起,在这肮脏黑暗的地方。他吻得很轻,远远不如在云巅时勾人,却让童以承掉进无边无际的海洋,整心颗都因为窒息而抽痛。
片刻后苏岸放开他说:“我答应你,但只有今晚,以后别再来找我。”
他走向那条漆黑的小巷,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童以承一直看着,却没有等到他回头。
离春节假期越来越近,工作差不多都到了收尾的时候,陆知行也不用再加班,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准点回家,程明哲都感概今时不同往日。
“这就是有对象和没对象的区别。”雅静笑嘻嘻地说。
“我也想谈恋爱。”想到过年又要被催婚,小郑就提不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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