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裴玉来到营帐里头,只剩他们两人。外头的士兵们本就对此言论之前有诸番猜测,刚刚听了她的言论后,更加蠢蠢欲动。那些将领看着裴姝的眼神都带愠色,更多的还是看裴玉自己的决定。
“哥,眼下我是罪臣,你为将军。我说,你且听着。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你领军按照原计划在边关,为什么又收到一纸继续候命的圣旨呢。漠北中原的导火线是漠北使者之死,当初我在城墙上看见的可是沈落云推了刽子手一把,胡氏才死的,你难道就不怀疑吗。”裴姝边走边跟他说话,“漠北和中原不清不楚开战,是因为当朝皇帝昏庸,一心想扬威,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照你这么说,软禁陛下的是韩知景?”裴玉觉得不可思议,他本来就是太子,继承皇位名正言顺,迟早的事情,为什么又要给自己背负上谋反的罪名。
“韩知景会参与,可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谁真正在背后。”裴姝细想半刻,“从前我一直怀疑太傅,可他这样喜欢精心计划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边关来违背自己的计划,所以我觉得他也被别人利用了。”
傅玄秋想借助韩知景之手谋反,结果被韩知景那边的人反将一军先行行动,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不管怎么样,我要先回皇都。”想到皇都的父母,还有深宫里的韩书翊,裴姝再也等不下去了,掀开帘帐准备出门,又回头问道:“傅玄秋,什么时候回来过。”
“午时?记不清了。”裴玉还在想要不要回去,心不在焉回答。
“带我去太傅大人的房间,快点。”裴姝叫住门口的小厮喊了一句。
傅玄秋基本没住过一夜,只是偶尔出现,故他的房间干干净净,几乎没有什么杂物,都不像是有人待过的地方。裴姝一人进去,不知为何还要习惯性的害怕他忽然出现,屏住呼吸摸索了一番,摸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来不及细看,她骑上马,像来时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裴姝!裴姝!”裴玉追出来,只来得及看得见妹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看样子,是皇都的方向。
有时他很羡慕她能如此果断决绝,不像他,可能手里握着的东西多了,就不能轻易听到自己的想法了。
“继续作战。”他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音对手下人说道。
蛙鸣微弱,夜色挂满满宫杨柳树,池边隐有虫鸣。
“把窗子打开吧。”长宁宫里点着没几盏灯火,昏昏暗暗中,满地清冷月色被站在大殿中央的妇人踩在脚底。她双眼微闭,手中握着一串天山瑾玉珠,感受着窗外春末夏初的风。
“太后娘娘莫要冻着了。”小宫女忍不住走上前说道。
“日子回暖之后,就不会再冻了。”她口中念念有词,听着窗外虫鸣,就像是满城风雨后平息的寂静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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