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驼的老人正是曾经的美国海军中尉,唐纳德?沃尔什,也是当年和瑞士科学家雅克?皮卡尔登上的里雅斯特号进入马里亚纳海沟,创下世界最深的下潜的纪录的冒险家。如今这位老人已年近九旬,但是说话的速度和聊天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思路清晰,甚至还有点小幽默。
我和这位曾经到达世界最深海沟的老人深深握手,笑脸相迎,用不太流畅的语言交谈起来。这位宝刀未老的冒险家传授了我不少潜水的经验,而我则是一一铭记于心。
一个小时后,人鱼蓝宝石号离开了奥克兰港口女王码头,在前往克马德克海沟的沿途上,我们一路顺风,别说风雨海浪,一路上甚至都没有碰到什么舰船、渔船。这是因为龙神集团已经提前向新西兰的海事公关署打了招呼,以科考为由封锁了周边海域,并且停止了非特殊缘由的船只下海。
在前往目标海域的路上,我则一直把精力花费在载人球舱的适应上。
这个由澳大利亚工程师打造的深潜器,高达七点三米,重逾十二吨,单单是承压钢板有六点四厘米厚,相当于需要四发钨芯*接连击中同一块区域才能将其击穿,因为标配的钨芯*能够击穿的装甲钢板厚度只有一点五厘米。
可这样的庞然大物却仅能容纳一人,而且内部空间极其狭窄幽闭,就像是把一个活人硬生生塞进洗衣机一般,逼仄而压抑,可见深海的水压之可怕。
一般来说,载人球舱直径越大,对材料的要求就越高,加工制造难度也就越大。因为球壳中材料的应力与下潜深度成正比,与球壳直径的立方成正比。为了减少潜水器总重量,世界上近年来制造的载人球壳都大多采用比重小、强度大的钛合金材料,而且直径都不超过两米。因此当我进入这个单人载人球舱的狭仄空间内,被拧转紧固螺丝栓上了舱门时,有一种魔术师被人塞进缠上了重重铁链的大铁箱里沉入海底的恐惧感。整个世界都突然变得安静幽闭起来,耳朵静得能够听到嗡嗡声,就好像整个宇宙突然间坍缩为了你人体直径的大小蛋壳,你需要弓曲背部,缩起双腿才能勉强在这个空间里容纳下来。
总之,载人球舱内管道纵横,设备林立,阀门如毛,电线象蛛网,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仪表、机器设备,就连稍微动一下角都有可能碰到测高仪或者温度仪,你必须提心吊胆、小心翼翼才能够避免出现纰漏。
通讯器内传来了深海挑战者号维生系统主任贾文的提示音:
“感觉怎么样,龙先生?”
“感觉糟透了。”我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道,“测高仪的蓝色显示屏把我的脸照得鬼森森的。我还期待着能够拍一张下潜时的帅气照片的。”
“哈哈,看来你的适应状况很好。接下来进行救火演习。主机舱内遍布各种电气设备,在海底压力每平方寸超过一万六千磅,球舱一旦受力变形,球舱会以超高音速内爆,你会在两微妙内变成肉酱。而且就算是一个针孔大小的漏洞导致海水渗漏,也将导致电路短路引发火灾,在深潜器内失火是最危险的情况。救火的演习可要做到位了。在海底会有上百种可怕的死法,我们必须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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