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碎尸万段的冲动,浦杰丢下刀,快步走进小门,走向沐华。
他蹲下,先是看向沐国的尸体,跟着,看到了沐华的浅色裙子上,已经染开的一片血迹。
脑中一阵眩晕,他摸了摸沐华的手腕,确认脉搏还在跳动后,颓然坐倒在地,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天空,愣愣出神。
之后,他就一直处于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直到警笛越来越近,救护车停到身边,他也没有清醒过来,只是木然地跟着移动,移动,随着指示移动。
做笔录的时候,浦杰摸着身上的绷带,突然很想揪住对面警察的领子,摁在地上狠狠殴打一顿。
可他知道,那并不是这些警察的错。
他有超能力和哈布拉奇的人脉,不也直到现在都没锁定苏小婷的下落么。
远在毒枭众多黑道横行的中米洲躲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对东涵市这种小地方的警察来说,简直相当于外星人一样难以捕捉。
他知道自己就要找到苏小婷了,可就在成功之前,第二次袭击,就这样来了。
“阿杰,阿杰,”方彤彤抓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了几下,“别发呆了。”
浦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讲完了该讲的话,临时征用的医院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他自己。
他看向方彤彤,突然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疲倦。
可他还不能休息,甚至不能拿出时间来恢复一下麻木到迟钝的大脑。
因为方彤彤马上又说了一句:“赶快去病房吧,沐华醒了。”
沐华醒了?他愣了一下,接着,想起似乎医生对他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其中的讯息,只能由他来亲口告诉沐华。
他脸上的肌肉尝试着移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组合出一个怎样的表情,对着方彤彤关切的目光,只能扶着墙站起,轻声说:“我……这就过去。”
迈到门口,他又扭过头,问:“彤彤,其他人……怎么样了?”
方彤彤走到他身边,先握住了他的手,像是要通过体温传递给他一些力量一样,柔声说:“张枫和刘夏都伤得很重,张枫伤到了头,刘夏则是多处挫伤加骨折,两人都还在icu。”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失去了几分朝气,低低地说:“沐国……医生赶到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
他望着她红了的眼眶,和抬起来捂住嘴的手掌,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病房。
推开门,走进去,坐到床边,看着面色苍白望向天花板的沐华,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沐华是小福,他非常确定,身负厄运的女人有好几个,其中绝对不包括沐华。
为此,他在厕所里压抑着音量对投影咆哮了足足好几分钟。
可投影的回应,充满了嘲弄。
“浦杰,你不会以为,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命,除了死掉一个没成形的孩子之外仅仅受了点挫伤,还叫运气不好吧?别忘了,她不是因为倒霉才遇上这种事的,她是因为你。”
他看着沐华的脸,脑中转过了千百句话,却没一句能说出口。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抓住了沐华的手,终于颤声道:“沐华,相信我,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九月3号傍晚,在布拉吉亚首都机场外,哈布拉奇张开怀抱,热情地迎向了风尘仆仆的浦杰。
“欢迎你,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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