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江殿。
江言心只知道那一日她被带走之后,便是被放在一张十分坚硬的床上。
然后,她知道那个人就在在家旁边,奈何人家就是不说话。
后来,那人还给她盖了一条毯子。
再后来,那人总是来去无踪,来就是一直待在她身边,走就悄无声息。
但是这一次,那人回来的时候,带了浓重的血腥味。
“咳……”
她轻咳了一声,江言心就觉得自己的脸上身上沾染了她的血迹。
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娘亲。
从她那双冰凉的手抱起她的时候,她就猜测是不是她娘亲。
可是,如果是她娘亲的话,不应该直接杀了她么?
所以,她一直不敢肯定。
直到刚才那声咳嗽,江言心确定无疑。
灵溪伸手抹了一把自己口中的鲜血。
她看了一晌,缓缓站起身来。
“你的脸脏了。”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和这个女儿说话。
她那张紧闭双目的脸,跟她年轻的时候真是太像了。
但是现在沾染了鲜血,看起来太过惨白。
灵溪起了身,跌跌撞撞起了身打来一盆水。
江言心倏忽就觉得脸上一冰,这是她在给她擦脸。
她这个娘亲,都不知道用温水擦脸会更舒服。
“扶溪……”灵溪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不知道为何,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竟是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是原主心心念念的娘亲。
经历过初见的惊诧,经历过要被她杀死的绝望,经历过要手刃她的沉痛。
现下,她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灵溪的手触上那一张还温热的脸颊,她那双血色的眼睛里冰寒渐渐消融了。江言心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她突然想起那一日,爹爹说出她是灵溪的女儿的时候,灵溪手上突然僵住。
灵溪将她扔在柱子上,让她几乎浑身散架,但灵溪本可以立即将她杀死。
还有,红妖断尾,江言心当下冲动起来竟然要去跟雪风妖神理论。
若不是当下灵溪直接将她扔在黑水河中,怕是她早就被雪风妖神杀了。
灵溪对她残忍至极。
但,灵溪却是让她活下来。
所以,娘亲并没有抛弃她。
灵溪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江言心的心都揪了起来。
灵溪的手从江言心脸上挪开,然后轻轻握住江言心的手。
江言心能感觉到她的手是极致的冷。
“那一日,娘亲是不是吓到你了?”灵溪的声音带着几分平直的柔意。
见着江言心紧闭着双目,灵溪眼中渗出一丝血泪:“可娘亲别无选择。”
江言心那颗心已经快要悬到天上了。
她突然一点都不想知道真相。
因为,往往恨了那么久的人,告诉你真相的时候,就是那个人要死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只能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都怪娘亲任性,当时为了想吃鸡腿,偷偷溜出黑水渊。
后来,娘亲突然临盆,你将将生出来,就已经快死了。
妖神来的时候,娘亲用自己换了你一条命。”
灵溪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直,这么多年,她早已忘了什么叫做委屈。
“现下娘亲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她停了一晌,轻笑一声,“这是娘亲最后一次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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