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兰亭玉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她见多了这样的眼神。
那些男人,多半看她的目光都是这样的,带着惊艳,带着痴迷,有些,还带着令人厌恶的别样心思。
后来,贺长楼天天来。
他也不像别的老爷一样,带着珍贵的礼物,说要见见兰大家,每日就是安安静静的来,点一壶茶,看完就离开。
如此倒是让她有些好奇了。
后来,有一天,贺家管家的儿子,从小同贺长楼一起长大的玩伴贺安捧着一个的很大的盒子到了兰园,说是少爷送给兰大家的礼物。
贺家大少爷的礼物,自然没有人会拦着。
贺安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盒子交给兰亭玉,恳请她务必要看看,就离开了。
兰亭玉打开。
里面不是她以为的珍贵首饰,新奇宝贝。
被细心卷起来的,很多很多幅画。
所有画上都只有一个人。
画上的年轻女子,淡妆浓抹,嗔痴喜怒,形容不一,却是兰亭玉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她手指轻轻在上面拂过,她自小被班主当宝贝培养,除了唱戏,还会认字,也学了一点画画,能看出来,这些画,作画者费了多少心思。
或者说,就算不懂画的人,也能看出作画之人,对画中人倾注的情意。
最后,画匣底下有一封信。
信上,是那位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在废弃了好多张信纸以后,小心翼翼的一句话: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是征询的语气。
这句话比那些画,都要更加触动兰亭玉的心。
作为一个名角儿,到她如今这个地位,很多人羡慕,穿金着玉,绫罗加身,还有无数人追捧。
可兰亭玉从来都很清楚:那些老爷们再捧着她,愿意为她一掷千金,本质上依旧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昂贵一些的玩物而已。
玩物,喜欢的时候可以掏心掏肺,不喜欢的,就可以随便一脚踹开。
对待玩物,自然也是平等的。
他们想见兰亭玉,想听戏,从来都不会问兰亭玉方不方便,而是直接让人来“请”。
因为这一句话,兰亭玉也想见见这位贺少爷。
她挑了一个休息的日子,坐着黄包车,去一家典雅的西式餐厅,见到了贺长楼。
这位气质矜贵目光明亮的大少爷,见到她,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爱慕:
“兰姑娘,我心悦你。”
兰亭玉:“?”
她被这直球弄懵了。
贺长楼目光真挚:“我们知道我们之间隔了很多东西,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到今日终于下了决心。”
他看着兰亭玉:“我只问你的心意。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再打扰姑娘。若是,姑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
他神色坚定:“我会解决一切问题。”
“然后?”兰亭玉平静了心神,淡笑道,“说服你家里,迎我进门,当个富贵的姨太太?”
“不。”贺长楼摇头,“我会娶你为妻。”
兰亭玉怔了一下。
“娶我……为妻?”
她好笑道:“贺少爷莫要玩笑?”
贺长楼摇头,目光明亮的逼视着她:“我从不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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