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雨夜的相见
陆知行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这里依旧光线昏暗,长年密不透风让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灰尘。周围那么安静,灯光无法顾及到的角落里遍布暗影,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不期然想起被白澈堵在这里的事。
从相遇之初,他就是这么任性妄为,每次都在挑战陆知行的底限。
他狡猾,无赖,轻浮,除了一张脸,似乎毫无优点,可偏偏他又深情,真诚,体贴,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又或者哪一面都不是真实的他?
再复杂的案子都没让陆知行这么迷茫过,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是法庭上的强者,却是感情里的弱者。
从未经历过,所以才无法应对。
陆知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明知道被人牵制,却又无可奈何,他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唯一解决的办法不是回避,而是面对。
他早已习惯一成不变的生活,不需要任何人来改变。
陆知行开车来到白澈所住的公寓楼下,在车里坐了很久后,终于拨通那串被白澈强行保存在手机里的数字,然而在久久静寂之后,传来的只有尖锐的忙音。
整幢公寓足足有二十多层,陆知行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深夜的马路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车子停在路灯下。时间在等待中渐渐流逝,敲在玻璃上的雨滴惊醒了失神的陆知行,他抬头看了一眼灯光寥寥的高楼,发动车子离开。
雨越下越大,灯光变得模糊不清,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却总是想起卢哥说的话,和那通没有打通的电话。
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他心事重重地走进电梯。
已经是凌晨了,周遭所有一切都那么安静,而他的心始终无法安静。
电梯门打开,他注意到走廊地板上有两行湿脚印,像是刚刚有人走过。毫无理由的,他莫明心跳加快,脚印一直向前延伸,拐过转角,他跟着抬头望过去。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头上戴着卫衣帽子,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上水迹明显,裤管和鞋子溅满泥巴,像是迎着雨一路跑过来。他原本正在看时间,听到脚步声不禁抬起头,目光与陆知行相遇,戴着口罩的脸庞看不清神情,但笑意却已经蔓延到眼中。
“我以为你已经休息了,还在想要不要按门铃。”他说。
“……”陆知行错愕地说不出话。
“我刚从楼下路过,打包了点宵夜,正好给你送上来。”白澈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外面外面还沾了一层雨水。
“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陆知行说。
“那就当是我想见你的借口吧。”白澈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陆知行看到他湿了大半的衣袖,心口不禁抽紧。
白澈轻轻咳了两声问:“对了,你的身体好了没有,还有在继续吃药吗?”
陆知行握紧那条袋子,低声回答:“已经没事了。”
白澈展眉笑道:“那就好,不过就算康复了,你也不能老是加班到这么晚,工作是做不完的,下次记得要早点回来休息。”
他的声音时断时续,几句话似乎说得很吃力。
陆知行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等气息平顺之后,白澈又说道:“今天外面挺冷的,你快点进去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深深望了陆知行一眼,微弯的眉眼里满是不舍与依恋。陆知行心跳剧烈,在错身而过的那瞬间,他不由自主抓住白澈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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