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收粪路线,行内话叫做“粪道”。“粪道”是不动资产,虽然不被官方承认,在民间却是可以转让的。
负责在“粪道”上行使收粪权利的人,就叫做“道主”。道主手下的掏粪工,则有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叫做“采蜜人”。
有势力的粪霸,会占有多条“粪道”,控制多个“道主”,甚至在城外开设粪厂,把粪便加工后卖给城外的农民。
在有些片区,城内的老百姓无法处置自己的粪便,只能让“道主”手下的收粪工收集粪便,还要向“道主”付费。城外的农民则要高价购买粪便,有些还会被粪霸掺入树叶和泥土。
受此影响,城市内卫生情况相当恶劣,随地大小便现象非常普遍。有些城市居民,为了避开粪霸的盘剥,会把当夜的粪尿倾倒在街面上。
粪尿横流的街道,又容易滋生细菌、害虫,引发传染病甚至瘟疫。
这在清朝,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即便是当时的首都北京,街道污秽横流,一到下雨天就难以下脚。若遇到自然灾难,更容易传播疾病,引发瘟疫。
粪便管理,虽然难登大雅之堂,却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南京为帝国首都,要维护城市健康,就必须先把粪便工作做好。
刘旻虎打算设置一个国营粪业公司,统一管理全市每天产生的粪便。粪业公司受财政补贴,不以营利为目的,旨在为市民提供公共服务,解决好困扰百姓已久的粪便问题。
杨烜对这一主张表示认同,说道:“这事看似是小,其实关系甚大。市府既已定下决心,就要把这项工作做好。届时势必会有粪霸阻挠,你们要发动群众批斗粪霸。”
刘旻虎连连称是,说道:“国民政府为国民,办事雷厉风行,对付这些粪霸也是手到擒来。”
水霸与粪霸类似。当时城市环境差,随地大小便,生活垃圾随意倾入河流,造成水质污染。严重的地区,井水十井九苦,难以下咽。
水霸乘机而起,控制甜水井,再坐地起价,把井水卖给普通老百姓。
按照爱国卫生运动计划书,国民政府不仅会清除水霸,还会划片设置热水房,为老百姓提供廉价热开水。
热开水可以杀死饮水中的细菌、寄生虫,有利于改善居民的健康情况。但普通人家烧水不方便,又没有保温瓶,很多百姓仍习惯喝生水。
至于米霸,并非米商,而是控制碓房的恶霸。古时买卖大米,大都是没舂过的稻粒,需要在碓房里碓去稻粒的外壳。
民以食为天。碓房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若被米霸控制,则可以坐地起价。有些米霸甚至会囤积稻米,借此剥削百姓。
国民政府将设立碓房公会,设置碓米指导价格,防止米霸把持碓房。
南方水系纵横,百姓出行常坐小船。很多百姓以船为家,称之为“船户”,或者“胥民”。由此而产生了船霸,船霸控制船民,霸占水路交通市场,影响百姓出行,老百姓对此早已怨声载道。
国民政府将成立公共交通公司,大力采购汽轮,方便百姓出行。同时,政府亦鼓励船民上岸,提供土地供船民筑屋居住。
除了四霸,还有四害,即老鼠、蚊子、臭虫、苍蝇。这四大害虫本身携带多种病毒和细菌,容易传播疾病,影响百姓身心健康。
按照爱国卫生运动计划书,国民政府将动员广大群众,定期消灭四大害虫。
杨烜对刘旻虎的除霸清害计划表示赞同,最后补充道:“我国国土大多在长江以南,血吸虫病较为猖獗,渔民和农民为高发人群。我已指示卫生部,对防治血吸虫病做了大量工作。
“血吸虫是人畜互通寄生虫,多通过粪便入水传播。你说要加强粪便和河道管理,对于防治血吸虫病亦很有效。
“我可以确定,钉螺是血吸虫的唯一中间宿主,消灭钉螺就能防止血吸虫病流行。你不妨把钉螺加入害虫里边,发动群众大力消灭钉螺。”
刘旻虎附和道:“皇上心念天下苍生,臣一定谨遵教导,发动群众消灭钉螺,消除血吸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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